肉包看了眼被她抓住的手,害羞地低下了头,轻声回答:“这是奴自己给自己起的,因为奴喜欢吃肉包。”
“那你父亲……呢?”见他想要站起来,李凝玉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屁股挨到凳子,肉包不安地盯着敞开的门口,一脸忐忑。“女郎,这恐怕于礼不合,奴站着就是。”
“没事的,坐着吧,要是有人看见说你,我自会解释。”
她说完,肉包只好坐下回答。“回女郎,奴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父亲的模样奴如今已然记不清了。”
“而且听管事伯伯说,奴是被丢在叶府角门的,是大管事心善收养了奴,给奴一口饭吃。奴有了自主能力后就留在了叶家,当了叶府的家生子。”
提到他的父亲,肉包脸上没有丝毫伤心的神色,想来确实是年纪小不记得了。
李凝玉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对这一无所知的孩子起了几分怜惜之情。
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他手里。“这糕点我也不喜欢吃,放着也是浪费,你帮我吃掉吧。”
肉包没有怀疑,拿着糕点咬了一口,笑得很灿烂。“谢谢女郎,糕点真好吃。”
李凝玉看着肉包这双如星辰般闪闪发亮的眼睛,这段时间因前路不明而弄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好了许多。
她不再追问肉包的身世,将话题转到了叶府上。“肉包,能和我说说叶府的事情吗?”
肉包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抬起眼眸看着她,脸上绽放出纯真可爱的笑容。“当然可以,女郎想知道什么呢?”
李凝玉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脑袋轻轻地搁在胳膊上,微微侧过头,白静柔美的小脸宛如一朵正盛开的芍药花。“什么都可以,我才来叶府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知之甚少。”
这也是她不敢在叶府随意闲逛的原因,生怕自己不小心冲撞了叶府的主家们。
她依稀记得肉包曾说过,叶府还有其他的主子。
被美颜暴击的肉包先是定了定神,这才字斟句酌地回答道:“叶家乃是累世为官的书香门第,虽然曾经没落过一段时间,但大爷十分争气,三元及第在上京任职,又是皇帝近臣。如今的丰州唯叶家独大。而现今叶家的当家主母是叶老夫人。”
李凝玉眸光流转,问:“为何没落?”
肉包解释:“我也是听管家伯伯说的。好像是因为两位老爷因前朝的权力更迭而遭贬谪至苦寒的北方,只留下了四位少爷,艰难地撑着叶家门庭。”
“所幸大爷争气,三元及第金榜题名,短短四年便官至侍郎。”
“而二爷亦是天资聪颖,在经商方面极具天赋。这庞大的叶府正因二爷而得以吃穿不愁。”
“至于三爷四爷……”提及这两位爷,肉包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着实想在女郎面前为他们说些好话,只可惜那两位爷确实一无所长,只有一身蛮力,还常常给大爷二爷惹麻烦。
见他如此,李凝玉心中已然明了,笑了笑,打断了他。“那青衣兄的母亲呢?”
肉包仅言及青衣哥四兄弟的父亲在北方受苦,却对其生身母亲只字未提,着实令人费解。
她此问似是触及叶府的禁忌,肉包神情略显慌张。然须臾间便恢复镇定,道:“新皇登基三年大赦天下,夫人便抛下四位少爷改了嫁。”
“而且为了免受连累,还与叶府断绝了亲缘。”
李凝玉闻此言语,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瞬间她便觉得此事倒也不足为奇。毕竟此乃改朝换代的重大政治事件。即便是稀世女子亦难以置身事外。此抉择并无不妥。盖因人人皆利己。“那……那位是否常来叶府探望青衣他们?”
话甫出口,她便见肉包神色怪异。
好吧,虽未开口言明。她已然心知肚明。那位确实是个狠人。孩子说弃便弃了。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多看。“明白了。”
闻得这些叶家旧事。她对叶府多了几分了解。面对叶青衣时亦多了几分怜惜。同时她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言辞。绝口不提他的家事以免叶青衣触及伤心。
她的态度转变。叶青衣尽收眼底。故而私下赏了肉包不少东西。
李凝玉与叶青衣二人在水上长廊漫步边消食边交谈谈及有趣之事两人相视而笑。“对了你的女户已然办妥过几日我便带你去府衙挑选日后的居所你看你何时方便?”
言及正事李凝玉驻足而立与他并肩立于栏杆前望着水池中盛开的艳丽荷花。“多谢你我实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叶青衣见她展露笑颜胸口涌起酸酸甜甜的感觉眼底的温柔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很想对她说若是可以可否多喜爱自己一些?这就是他最为渴望的谢礼。
而面对他深情的目光李凝玉侧过头刻意躲避不与他对视上。她知晓叶青衣对自己有意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无法回应他。
而且她还未死心若是有可能还是想要回到现代去心不安定如何给予他人承诺?
然而她的这些想法叶青衣一无所知只晓得自己被拒无奈低头一笑压下汹涌而至的苦涩感觉。
整理好情绪叶青衣主动开口谈及其他事二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在交谈中又回归平静。“府衙不仅会分配居所每月还会发放二两银子。”
银子这可是意外之喜李凝玉正为如何获取银钱而发愁。官家对女子的优待确实不错。本来她还打算向叶青衣借些银钱用以创业如此一来她的首笔创业资金便有了着落。
一个月二两银子以李凝玉对古代的认知这些钱足以供底层家庭半年的吃喝用度了反正对她而言数量已是颇为可观。但在对吃喝拉撒都要求精致的叶青衣眼中这二两银子连张好点的厕纸都买不起。
神色间有诸多不满吐槽道:“仅这点银子能干什么小玉放心我已嘱咐管家日后每月会给你送去一百两银子供你吃用莫要委屈自己。”
见她张嘴似乎想要拒绝深知她性情的叶青衣赶忙又道:“你既唤我一声兄长那就莫要推辞兄长的一番心意。”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倘若小玉知晓外界售卖的女子用品价钱几何她就会明白官府发放的那二两银子是何等可笑了即便如此那二两银子还是官府看在叶府的情面上额外增添的。
只可惜这些李凝玉并不知晓她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每日所用的厕纸乃是皇家专用的天蚕纸。
李凝玉嘴巴开合数次最终还是闭上了人不能太傻没苦硬吃不是她的作风。大不了这些银子自己都一一记下赚了钱到时候再还给叶青衣便是了。